第(1/3)页 血神角斗场,第五百四十八场。 呼…呼… 韦正单膝微屈,呼吸粗重如破旧风箱,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,渗入脚下早已被浸成暗红色的砂土。 他手中的游龙舞战刃却稳如磐石,刀尖斜指地面,一缕尚未散尽的血气沿着锋刃缓缓滴落,一道战魂虚影缓缓消散! 在他周围,第五序列观众席上,原本喧嚣嘶吼的近万战魂虚影,此刻一片死寂。 这些曾被血神选中、历经百战的古老战魂,此刻竟无一人敢直视场中那个身影。 目光所及之处,虚影纷纷避让,仿佛那道染血的目光带着实质的重量与刺痛。 ——屠杀者。 他们记得这个自称。 五百四十八场,无一败绩。 每一次胜利,都伴随着对手魂体崩裂时的凄啸。 他并非仅仅战胜,而是以最残酷、最暴烈的方式,将每一个敌手连同战意一同碾碎。 韦正缓缓直起身。 濒临极限的肌肉在颤抖,肺叶火辣辣地灼痛,灵台深处却有一团野火越烧越旺。 他感受着第五序列看台上传来的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畏缩与沉寂,胸腔中那股灼热的战意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如同被浇上了热油,轰然烧得更旺! 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,随着每一场胜利,随着每一个强大对手的魂能被角斗场规则转化、吸收,一股精纯、暴烈、充满最原始战斗渴望的血煞之力,便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,融入他的罡气与灵魂! 身体的疲惫与伤痛是真实的,但精神的亢奋与力量的充盈,更是真实到让他颤栗! 这种在生死角斗,用敌人的鲜血与哀嚎浇灌自身力量的感觉…… 他忽然笑了,染血的牙齿在昏暗场中显得格外刺目。 还不够。 远远不够。 这沸腾的战血,这咆哮的杀意,这渴望撕裂更多、征服更多的欲望……还远未得到满足! 他手腕一振,游龙舞发出清越而嗜血的嗡鸣,刀锋再次抬起,这一次,直指看台最高处,那些气息明显更为强悍、却同样选择了沉默的虚影。 他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裹挟着万钧血煞的雷霆,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战魂的“耳”边: “还有谁——?!” “滚下来!” “受死!!!” 声浪滚滚,杀意冲天! 第五序列,在他脚下匍匐。 而那更高处的阴影里,更多被这持续不断的杀戮与挑衅所惊动的目光,正带着更为复杂的情绪,冷冷投下。 第五百四十八胜后,屠杀者的威名,已成第五序列的梦魇。 而他的刀,渴望着更滚烫、更强大的鲜血。 “嗡——!” 一道低沉、厚重、仿佛由万古战场所有金铁交鸣与战鼓擂动之声凝聚而成的震鸣,陡然自角斗场最顶端,那横贯天地的血神虚影处传来! 整个杀戮殿堂的空间,都为之一滞! 紧接着,那双永恒笼罩在血色战火与毁灭迷雾中的、象征着“战争”终极概念的神之眼瞳,缓缓转动,投下了目光。 那目光,先是落在了空荡死寂的第五序列看台上。 目光所及,空气中残留的畏缩、胆怯、迟疑的气息,仿佛被投入烈火的寒冰,发出“嗤嗤”的消融声! 一种清晰无误的、源自至高意志的“不愉”,如同无形的山岳,将第五序列的战魂虚影压得魂体闪烁! 血神,不悦。 对懦夫与怯战者的不悦。 然而,当这目光移向角斗场中央,落在那道虽然伤痕累累、却依旧挺直如标枪、手中刀锋所指战意冲霄的身影时—— 那目光中的“不愉”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,瞬息转化!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纯粹的……愉悦! 那是对不屈意志的欣赏。 对纯粹杀伐的认可。 对挑战极限之狂徒的……嘉许! 下一刻,一股宏大意志,如同无形的浪潮,席卷了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,直接烙印在所有存在的意识深处: 【神前死斗,终结。】 【获胜者:谭行。】 【代号:屠杀者。】 【其勇可嘉,其战如狂,当晋——第四序列!】 宣告落下的瞬间,韦正浑身一震!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胜利反馈都要磅礴、精纯、古老的血煞战意,如同九天星河倒灌,轰然注入他的身体! 他背后的“屠杀者”战魂虚影爆发出刺目的血光,形态急速凝实、拔高,散发出的威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! 然而,这仅仅是开始。 那道宏大意志的宣判,并未结束,冰冷的余音如同最后的丧钟,敲响在第五序列上空: 【第五序列……】 【畏战,怯敌,耻辱……】 【全员——】 【剥夺资格!】 “不——!!!” “吾神!再给一次机会!” “我等愿战!即刻便战!” “求冕下开恩——!!!” 第五序列那近万道战魂虚影,在意志落下的刹那,齐齐爆发出绝望、不甘、悔恨到极致的哀嚎与乞求! 无数意念如同垂死挣扎的溺水者,疯狂涌动,试图挽回这最终的审判。 但,无用。 血神的意志,即是此地铁律。 “噗!” “咔嚓!” “嗤啦——!” 令人牙酸的崩碎声,如同瘟疫般在看台上密集响起! 一道道战魂虚影,无论强弱,无论形态,在那无可抗拒的规则力量下,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琉璃雕塑,或者被投入烈日下的残雪,纷纷解体、溃散、化为最原始的光点与能量流! 它们挣扎的意念、残留的战意、甚至部分本源,都被角斗场无情地抽离、吞噬,化为维持此界运转的养料,或是……融入那正在向第四序列晋升的胜利者体内! 不到三个呼吸。 喧嚣止歇,哀嚎断绝。 原本密密麻麻、充斥着各种扭曲形态与驳杂气息的第五序列观众席,此刻已变得空空荡荡,一片死寂。 只有看台冰冷古老的石质表面,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、淡淡的魂能余烬,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近万“被选中者”。 而在那更高一层的第四序列看台上,一处原本空置的王座旁,空间微微扭曲。 一道凝实如真身、通体笼罩在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中、姿态狂放不羁、脚下仿佛踩着无尽尸骸虚影的战魂虚影,缓缓凝聚、浮现、最终稳固。 正是韦正的“屠杀者”战魂! 它端坐(或者说,更像是踞坐)于新生的、由暗红金属与狰狞骨刺构成的王座之上,与不远处那道属于“寂灭者”的万刃王座遥遥相对。 两道王座,两道虚影,虽形态气质略有不同,但散发出的那种桀骜、疯狂、与睥睨一切的锋芒,却隐隐共鸣,如同双星映血,令第四序列原本的“战魂”们,侧目不已。 角斗场中央,韦正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,这口气中仿佛都带着铁锈与血煞的味道。 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依旧紧握的游龙舞,刀身嗡鸣,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晋升与清场而感到兴奋。 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空旷的第五序列,直接投向了第四序列看台,投向了那些气息远比第五序列强悍、目光也更加复杂深沉的新“邻居”们。 他没有说话。 只是将手中得得游龙舞,再次抬起。 刀尖,于寂静中,划破凝固的空气,遥遥指向了第四序列的方向。 最终无声开口: “都等着!” 三个字的口型,伴随着那柄饱饮了五百四十八位强者鲜血的“游龙舞”战刃,一起烙印在所有目睹这一幕的“观众”意识深处。 没有咆哮,没有挑衅的狂笑,只有一种冰冷、笃定的平静。 正是这种平静,让第四序列看台上那些原本只是“复杂深沉”的目光,瞬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悸动与凛然。 这个新晋者,与那个“寂灭者”一样……不,或许在某些方面,更加不可预测,更加危险! 随即,角斗场中央,韦正那伤痕累累却挺拔如松的身影,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。 浓郁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血煞之气从他身上剥离,如同归巢的倦鸟,涌入他背后那尊刚刚在第四序列落座的“屠杀者”战魂虚影之中。 他本人的身形则迅速变得透明、虚幻,最终化作一道炽烈如熔岩、却又带着斩杀万物的锋锐寒意的赤红流光,“咻”的一声—— 彻底消失在角斗场擂台上。 比战斗时更死寂,比韦正挑衅时更压抑。 血神虚影的目光,在那道赤红流光消失的方向略作停留,那巨大的、由战争概念构成的眼瞳深处,一丝纯粹的愉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漾开微不可查的涟漪,随即重归那永恒的、俯瞰一切杀戮的暴怒与漠然。 但那一丝愉悦,已足够让更高序列的某些存在,心中警铃大作。 第五序列看台,空空如也,再无一道虚影。 近万“被选中者”,因其集体的怯懦与畏战,被至高意志无情抹去,化为角斗场的养分与新晋者的踏脚石。 这一幕,如同最冰冷的警钟,在第四、第三序列,乃至更高处敲响。 血神要的,是斗士,是狂徒,是敢于向一切挥刀的疯子。 而非瞻前顾后、权衡利弊的懦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