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血神角斗场。 这里没有天空,也没有大地。 只有无穷无尽、厚重如铅的暗红,填充着视野的每一个角落。 那红色并非静止,而是在缓慢地、永恒地旋转、翻涌,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、由最粘稠血液构成的漩涡。 “天空”极高处,一尊难以描述其具体形态、只能感受到其“存在”本身便象征着“战争”与“杀戮”终极概念的庞然虚影,横贯整个角斗场的“天际线”。 那便是此地主宰的投影——血神。仅是虚影的存在,便散发出令时空扭曲、令灵魂本能战栗的威压。 角斗场的“地面”,是冰冷的、浸透着无数纪元以来干涸血渍的暗色金属,上面布满刀劈斧凿、能量灼烧的痕迹,每一道痕迹都残留着不甘与疯狂的意念碎片。 场地边缘,耸立着十二根接天连地的巨大金属战柱,柱身缠绕着永不熄灭的苍白色火焰,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兵器的幻影沉浮、碰撞,发出金铁交鸣的永恒回响。 而在战柱环绕的“观众席”区域,是层层叠叠、向上延伸至血神虚影脚下的古老看台。 第五序列看台上,是密密麻麻、如同背景般晃动的模糊战魂虚影,它们形态各异,有人类,有异族,有巨兽,皆散发着不弱的战意,此刻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咆哮。 第四序列看台,虚影清晰许多,气息也更为强横皆各自坐在各自的王座之上,其中甚至能看到谭行的战魂虚影坐在代表着“寂灭者”的万刃王座之上,还是一如既往的牛逼冲天。 此刻,这些虚影躁动不安,目光(或感知)齐刷刷投向角斗场中央。 第三序列看台,虚影已凝实如真人,气息如渊如岳,它们沉默地注视着下方,眼神中带着审视、期待,或许还有一丝追忆。 而更高的第二序列看台,已然是“神”的领域! 数道散发着迥异却同样恐怖神威的身影,占据着那里—— 荒野之主·弥尔恭,械斗之主,激流之主,晨曦之主…… 这些获得血神赐福、执掌不同权柄的中位邪神,此刻不再是漠视众生的存在,而是如同最狂热的观众,发出震撼灵魂的怒吼、咆哮或尖啸!神威如同海啸般在第二序列看台上激荡! 而在此之上,靠近血神虚影的第一序列—— 一轮吞噬光线的漆黑大日悬浮,日冕缓缓旋转,内部仿佛有星云生灭; 一团不断扭曲、散发出饥渴与湮灭气息的幽暗星云(吞星) 静静盘踞; 还有几道更加神秘、连形态都难以观测、仅仅是“存在”便扰动规则的影子…… 这些被血神认可的上位邪神,如同冰冷的星辰,沉默地俯瞰着下方。 它们的“注视”本身,便是对这场角斗最高级别的“认可”与“期待”。 这,便是血神角斗场! 唯有最极致的战斗、最疯狂的战士、以失败方的灵魂为祭品,才能引动如此规格的“观众”莅临! 冰冷浸血的金属地面,倒映着上方永恒翻涌的暗红苍穹。 两道身影,被无形的规则之力凭空“掷”入这杀戮殿堂的中央。 左边,是谭行。 他身躯残破,作战服褴褛,裸露的皮肤上交错着腐蚀、撕裂与毒素侵蚀的恐怖伤痕,鲜血尚未完全凝固,滴滴答答落在脚下。 但当他站定,脊梁挺直的瞬间,所有伤势带来的萎靡仿佛被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强行驱散。 他那双眼睛,如同两团在深渊中点燃的野火,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、玉石俱焚的决绝,以及剔除所有杂念后、最纯粹最炽烈的战意! 右边,是穷畸。 这尊瘟疫之源在被强行拖拽的惊怒中甫一落地,它那不断畸变的庞大躯体便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再度膨胀、扭曲! 脓疱炸裂,新的肉瘤增生,十几条触须狂乱舞动,搅动着角斗场粘稠的空气。 它那三百六十五颗复眼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转动,扫视着这片对它而言既熟悉又陌生、既渴望又恐惧的禁忌之地。 自从被谭行在血神角斗场打败,自己就失去血神的青睐,再也沟通不了这座死都之地。 而这次,它再次进来了这片曾经让它梦寐以求的角斗场,但却让它感到耻辱。 是的,熟悉。 它曾以“猎人”的姿态,在此搏杀,取悦神祇,换取恩赐。 它曾距离那张象征荣耀与力量的王座,仅有一步之遥。 但此刻,一切感觉都颠倒扭曲。 它扫过那些层层叠叠、直至天际的看台——第五序列模糊的战魂,第四序列清晰的强者虚影,第三序列如渊如岳的凝实存在,第二序列怒吼咆哮的中位邪神,以及第一序列那几道冰冷俯瞰的上位阴影…… 每一道投来的“目光”(或感知),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它的灵魂之上。 耻辱! 沸腾的、深入骨髓的耻辱! 以往,它是博取喝彩与恩赐的角斗士。 如今,它是被拖入牢笼、待宰的猎物!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 穷畸三百六十五颗复眼最终死死锁定对面的谭行,那裂缝般的口器中,发出混合着极致怨恨与暴虐的嘶鸣: 【寂灭者……!】 谭行对穷畸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恍若未觉。 他甚至有空闲微微仰头,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随意,从自己所在的第四序列看台扫过,掠过第三序列那些气息恐怖的存在,瞥过第二序列怒吼的邪神虚影,最终,在那几道高悬天际、仿佛漆黑大日与吞噬星云般的上位阴影上,略作停留。 然后,他嘴角咧开,勾起一个肆意、张扬、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野心的弧度。 “看什么看?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角斗场沉闷的氛围,清晰地回荡开来。 没有敬畏,只有一种“老子迟早把你们都踩在脚下” 的狂妄。 在所有战魂、强者、乃至神祇投影的注视下,谭行缓缓抬起右手,伸出拇指,在自己脖颈前,用力地、充满仪式感地横向一划! 一个赤裸裸的、挑衅的割喉手势! “都他妈——给爷等着!” 他吼了出来,声浪炸开,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铿锵: “迟早把你们弄死,然后把你们座位底下那些破椅子,都他妈劈了当柴烧!” 哗!!! 并非真实的声音,而是无数意念、神威、战意碰撞产生的精神海啸! 第四序列看台上,那道属于“寂灭者”的、原本端坐于由无数断裂兵刃虚影构成“万刃王座”上的战魂虚影,仿佛受到本体意志的强烈共鸣,骤然光华大盛! 虚影的姿态变得更加张扬跋扈,翘起的腿放下,改为一脚踩在王座扶手上,身躯微微前倾,头颅高昂,那双由光芒凝聚的眼眸中,竟透出一种睥睨四方、目中无人到极致的狂傲之气! 就连身下那狰狞的万刃王座,也发出低沉嗡鸣,刃锋齐齐指向观众席更高处,逼气冲天! 挑衅! 这是对血神角斗场固有秩序、对在场所有“观众”(无论战魂还是神祇)赤裸裸的、毫无保留的终极挑衅! 第二序列的中位邪神虚影们,咆哮与怒吼更加震耳欲聋,神威如同暴风般席卷看台! 第一序列那几道阴影的“注视”,似乎也变得更加幽深、冰冷,仿佛要将这个狂妄的人类彻底看透、碾碎。 而角斗场中央,穷畸也被谭行这突如其来的、针对全场(包括它)的嚣张举动震得复眼闪烁。 【疯子……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】 它无法理解,在这些强大神灵虚影注视下,为何此人还能如此狂妄! 谭行收回手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穷畸身上,那份面对全场观众的狂傲,瞬间转化为针对眼前死敌的、凝练到极致的冰冷杀机。 “是不是很想再回来啊!丑东西!” 他双手虚握,角斗场规则响应,血浮屠的投影凝于手中,暗红刀气吞吐如蛇信。 “丑东西,上次没把你拆干净……” 他一步踏前,金属地面龟裂,身影如蓄满力量的弓弦般绷紧。 “这次,连本带利,彻底弄死你!” 话音落下的刹那—— “轰!!!” 暗红与墨绿,两道代表着截然不同毁灭之力的身影,悍然对撞! 神前死斗,于狂言与怒吼中,彻底爆发! “轰隆——!!!” 角斗场中央,墨绿色的瘟疫毒云与暗红色的寂灭刀罡疯狂绞杀、湮灭,爆开一圈圈混杂着腐烂与铁锈气味的恐怖冲击波。 初次碰撞,谭行身形剧震,踉跄后退数步,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淤血涌上,却被他强行咽下。 穷畸的力量层次毕竟远超于他,即便在角斗场规则下被部分压制,其作为“瘟疫之源”的体量依旧恐怖。 【就这点能耐吗,寂灭者?!】 穷畸的意念中充满残忍的讥讽,十几条触须趁机如同巨蟒般绞杀而来,末端分化出的骨刃、毒刺闪烁着致命寒光,更有点点墨绿孢子从它周身脓疱中飘散,悄无声息地融入空气,形成无形毒瘴! “嘿……” 谭行抹去嘴角血渍,眼中疯狂更甚: “热场而已,丑东西,急什么?” 话音未落—— “归墟……圣翼,开!!!” 一声低吼,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解放! “嗤啦——!” 谭行后背残破的作战服轰然炸裂!一对仿佛由最深邃的黑暗与最纯粹的光芒交织而成的奇异羽翼,猛地从他肩胛骨处伸展开来! 左翼,漆黑如永夜,边缘流淌着吞噬光线的虚无波纹; 右翼,炽白如烈阳,每一片翎羽都燃烧着净化万物的圣炎! 双翼展开足有五六米宽,轻轻一振,便搅动得角斗场粘稠的空气发出呜咽! 速度,暴涨! 谭行的身影瞬间模糊,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,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穷畸侧后方! 血浮屠投影撕裂空气,带着凄厉尖啸,直斩一条粗壮的触须! “铛——!!!” 火星四溅!穷畸的触须坚硬超乎想象,但血浮屠的锋锐更胜一筹,加之归墟圣翼带来的恐怖加速度,这一刀硬生生斩入了触须近半! 【吼!】 穷畸吃痛,更多触须回卷拍击! 同时,那无形毒瘴也已弥漫至谭行周身。 但谭行眼中,陡然亮起两点深邃如星空、却又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刀芒! “寂灭……刀瞳,开!” 视野瞬间变化!在他眼中,穷畸那庞大扭曲的躯体不再是模糊一团,而是化作了无数能量流动的轨迹、结构强弱的节点、以及瘟疫邪能循环的核心与破绽! 那看似无孔不入的毒瘴,在他眼中显露出细微的能量间隙; 那狂舞的触须,其力量传递的路径和薄弱环节清晰可见; 甚至穷畸体内那团不断搏动、散发着最浓郁邪能的“疫骨”,其每次收缩膨胀的节奏,都被他瞬间捕捉! “找到你了!” 谭行狞笑,归墟圣翼再振,身形在触须的缝隙间以毫厘之差惊险穿梭,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次合围,同时左翼的“归墟之暗”轻轻拂过一片毒瘴,竟将其悄无声息地吞噬、湮灭了一部分! “沸血……成煞!” 他体内,本就因重伤和激烈战斗而沸腾的血液,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,瞬间蒸发、升腾,化作肉眼可见的猩红色煞气,缠绕于血浮屠刀身之上! 第(1/3)页